2009年4月27日 星期一

十年(III)

十年前的夏天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在爬過一座小山,我們用水龍頭沖洗沾滿泥濘的鞋子與腳時,我問她是不是也喜歡看Friends,她很開心,問我最喜歡裡面哪個角色。「Rachel吧。」她佯怒般嘟起了嘴。

幾天後我接到她的電話,我們從晚上十一點聊到了半夜兩點,那是我第一次和人講了那麼久的電話,講到耳朵都隱隱作痛。我一晚沒睡,隔天早上走去買早餐時,只覺得從小到大一切像是蒙上一層薄霧,再熟悉的事物似乎都有那麼些不同了。

那通電話後,好陣子沒她的消息。隔了許久才又和她聯絡上,「我擔心你被我嚇到了,覺得怎麼有這麼怪的女孩子,一講就是三小時的電話。」

我們繼續聯絡、通電話,都是她打給我,我等候她的來電。那個夏天她在一間啤酒屋打工,有一群打工的好朋友,一個男孩每天載她上下班,她有一天做了個蛋糕給那男孩,他放了一天,然後在要回家時,才有點不好意思地對她說:「這蛋糕放了一天……,我可不可以把它丟了?」她說可以,卻暗暗難過了好陣子。還有個男孩,看起來酷酷的、不愛說話,「我總覺得他好像很討厭我。」她說。

我記得那個夏天屬於她的瑣事,但卻完全記不得那個夏天屬於我的故事。

夏天過去,秋天來了。她和我分享她的大小事,我聆聽;她會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我裝作沒事般地僵硬著;某次聚會我不打算參加,「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她皺著眉頭,頑固地抿著嘴。

耶誕節要到了,我買了一張Definitely Maybe,和一張黃色的卡片。耶誕夜那天早上,我坐在教室外長廊的一頭,等待著她。透著光的另一頭,她走了進來,穿著一件粉紅色的高領毛衣,和一件黑色的大衣,身邊跟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子,看起來酷酷的、不愛說話。「他約我今天晚上跟他出去。我沒答應。」她說。

我把唱片送給了她。我怎麼也想不起她當時的表情或是反應,或許我從來沒有記得過。

邁入2000年的那個午夜,我躺在床上,用耳機聽著Live Forever;在接著的某個蕭瑟寒冷午後,我坐在那條稱為Penny Lane的小徑上,聽著Don't Go Away:

Don't go away
Say what you say

Say that you'll stay
Forever and a day
In the time of my life

'Cause I need more time,

Yes I need more time just to make things right.
「你還記得我嗎?」「你一定覺得我是個莫名其妙的女生吧?」她寫給我的信,總會有這幾句話。我從來沒正面回過,「天冷了,要注意保暖。」「多吃蔬菜有益健康。」從這樣的回覆看來,我才是比較莫名其妙的傢伙。

「你送我的這張唱片,我常拿出來聽喔。」

「Oasis出新唱片了,我在餐廳聽到了他們的新專輯,興奮地拉著我朋友又叫又跳的。」

「你一直都只喜歡一個女生嗎?對不起這樣冒昧的問,只是你的專情令人感動。」

「真的很不好意思讓你看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話,我愛睏就變得口不擇言,加上很亂的排版加上也許裡頭很多錯字,你真的先原諒我,或是挑出我的錯詞叫我罰寫一千遍,我會很願意的。」

「很想你。加油喔。(沒有壞的意思^^)」

「要被一個人忘記好簡單,只要他或她不想再想起你或是想要戒掉你,就似乎瞬間被遺忘」

終於在許多年後的某一天,我覺得那樣實在太不健康了,於是我將她封鎖,漸漸失去她的消息。最後一次見到她時,她不肯透露在哪裡工作,直說想去流浪。在心中冷笑她的幼稚時,我驚覺到自己的市儈,但那羞愧感僅一閃而過。

那個看起來酷酷的、不愛說話的男孩終究沒有和她走下去。

那個將她蛋糕丟掉的男孩後來出櫃,成為一個快樂的教育工作者。

那個送給她Definitely Maybe的男孩,讓三個主管簽了假單,前一天晚上沒睡覺工作到凌晨,然後坐了三個小時的車與三個小時的飛機回到台灣。當他在餐廳的洗手間換上了一件胸前印有Oasis字樣的藍色T恤,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還是不知道究竟他期待的是什麼。

2009年4月22日 星期三

十年(II)

我從來沒有這樣深愛一件事物或一個人。十年前如此,十年後也是這般,即便我不止一次暗暗希望有那樣的人、事、物再次出現。

那時的生活重心就是他們兄弟倆,任何他們出現的畫面、片段,任何描述他們的文字,任何他們彈奏哼唱的音符,都能讓我心狂跳不已。Definitely Maybe是我這輩子反覆聆聽最多次的唱片,前陣子為了演唱會,我又把它放出來聽,才發現我先前幾乎沒有查過這張專輯的歌詞,每一字一句都是我用耳朵記下的,彷彿膝反射一般。

彼時PTT尚不若現在興盛,我迷上Oasis時Brit-pop版初成立,隔了不久綠洲的專版也開了。版主是個重渡瘋狂的綠洲迷,「綠洲癌」的症狀在她身上展露無遺,她會突然對著螢幕裡的綠洲發狂似地以英國腔大喊:I'm mad fer it!!!當時著實嚇了我一跳。

會知道這個狀況是因為我去參加了綠洲版頭兩次的版聚。在BBS的文化裡,參加版聚等於卸下所有武裝,從層層保護的營幕後挺身而出,對當時如此怕生的我來說,現在想起來還是很不可思議。猶記得大一那年,我曾經在醉月湖畔躊躇猶豫了一兩個小時,最後還是提不起勇氣,踏入大學新聞社的迎新教室裡;也曾經在中正校友社聚會的外面,探頭探腦好幾回,最後以「只不過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吃便當的無聊聚會」當逃避的藉口。由此可見我當時是懷著多巨大的熱情才能克服面對生人的窘迫與恐懼感。

第一次版聚在視聽教室舉辦,還是透過普普音樂社借的場地。大家拿出各自收藏的靴腿、影像、紀念品等等分享。我當時帶了一個討論主題:The Beatles對Oasis的影響,當天我放了幾首歌,包括Flying(Noel坦言Shakermaker的和弦是照著此曲走)、Octopus's Garden(Masterplan最後的那一小段曲子)、Helter Skelter(他們自製的廠牌名稱,隔了不久後他們也翻唱了此曲)。還記得我放I'm the Walrus時,眾人驚奇不已,「想不到1967年可以做出這樣的聲音吧!」我興奮地說,至今我依然覺得那是John Lennon做出來最了不起的兩首曲子之一(另一是Happiness is a Warm Gun)。

第二次版聚在輔大的焯炤館,我花了兩個小時幾乎橫越台北到了輔大,過程內容記不清楚了,只記得最後大家最後到了一個社辦,無所事事,「那就來放他們的唱片吧!」版主提議,於是我們就將(What's the Story) Morning Glory和Definitely Maybe放到最大聲,一邊跟著唱,唱到隔壁社團來抗議。

兩次版聚都做了綠洲測驗,版主出二十到三十題,從專輯歌曲到樂隊成員喜歡喝什麼牌的啤酒、有幾個孩子、女朋友叫什麼名字種種問題。我兩次都拿到最高分,第一次贏了張D'you Know What I Mean的海報,另一次贏了一件T恤,後來因為size太小,所以我送給第二高分的版友,他相當高興,頻頻向我道謝。
「想到就覺得超丟臉的,」我躺在床上握著話筒跟柯老姐這麼說,「媽的,我覺得我以前好白癡。我先前收書桌時,發現我竟然還留著那份『考卷』咧。」

柯老姐哈哈大笑,「是真的考卷喔?」

「對呀,我記得是選擇題,還交換互改,用紅筆打勾、訂正的那種耶,不誇張。」

「這次回家記得把考卷找出來,掃瞄貼上網!」

演唱會後的那個上午,我翻了書桌抽屜,但找不著那份考卷。

2009年4月19日 星期日

十年(I)


十年前,我還記得那是個有些燠熱的午後,我在台北車站的大眾唱片行,買了那張綠黃色封面的唱片:一群英國佬在一個客廳裡閒混,看電視、站在窗邊發呆、抱著吉他、躺在地板上,身邊放了香菸與酒。

高中同學蔣曾經跟我提過這支樂隊。高二分組的時候,我們班共有三個班級組成,他是第三個較小的班級分來的同學,剛開始不太熟。後來發現他是吉他社的,組了一個樂隊,和我們班另外一個老是遲到上課睡覺的傢伙一起表演過。

那時候我剛開始接觸所謂的「另類音樂」,世界上最酷的女孩子是Alanis Morrissette,最棒的唱片是小碎藥丸,她彼時來過台北演出,我還記得是個週一的晚上,我卻因為當天晚上要補習這個現在看來可笑至極的藉口所以沒去,而完全不去考慮自己可能錯過什麼。高二的寒假我把存下的壓歲錢,拿去買了Sheryl Crow的同名專輯和Suede的Coming Up,那個下午懷裡揣了這兩張唱片,到麥當勞算了兩三個小時的數學,意外地發現麥當勞的紙巾竟然如此好用,原子筆也劃不破。

我和蔣會聊音樂。「你看你看,要說主唱強,Guns & Roses的Axl Rose才厲害,他在演唱會上曾經拉了一個長音,唱了將近一分鐘,整個胸膛都紅了。」蔣逼著嗓子,學著我們都沒聽過的唱腔,拉了個高八度的音,沒多久就斷氣了。小男生那時候對於音樂就像是評論NBA,只有誰誰誰好厲害,某某某好強的講法,對照後來的文青筆下描述,似乎幼稚可笑了些,但也有值得懷念的單純與美好。

從他嘴裡我第一次聽到了那支叫做Oasis的樂隊。「他們的東西很棒,超讚的。」他坐在靠窗的最後一排的位子上,邊搖著頭邊用那細而尖不時會走調的嗓子唱著一些音符。很多時候我懷疑為什麼他的團員要找他擔任主唱,但即便那是個單純的年代,我也知道有些話不應該問。

在他生日的那天,我本來想買一張Oasis的CD送給他,後來因為急著要去補習便作罷。於是我將我買的第一張專輯送給他:Bryan Adams的So Far So Good,那是我國中時在新學友二樓買的,某次聊天時蔣說他也很喜歡Bryan Adams。我把這張唱片拿給蔣時,他說了聲謝謝,沒太多驚喜的表情,此後我沒聽他提過這張唱片。

兩年多後的那個炎熱的下午,沒有了補習的壓力,我買下Oasis的Definitely Maybe。回到新竹的家裡,我躺在沙發上,放了第一遍。哥從房間走出來倒水上廁所時,不時擺出了空氣吉他的彈奏手勢,單腳跳過我的面前,「你看,這些搖滾樂團不都這樣玩的嗎?」

從新竹回台北的路上,我用隨身聽聽了第二遍。當天晚上,我一邊玩著電腦上的接龍,一邊聽第三遍,我開始慢慢地跟著哼唱裡面的一些段落,隨著一些吉他旋律晃著頭。直到Liam嘶吼地唱著Slide Away時,終於征服了我:

Now that you're mine
We'll find a way of chasing the sun
Let me be the one who shines with you
In the morning we don't know what to do.

Two of a kind
We'll find a way to do what we've done
Let me be the one who shines with you
and we can slide away...

當時的我癱軟在椅子上,像是中了毒一樣,呼吸急促,整個腦子天旋地轉,完‧完‧全‧全‧不‧能‧相‧信‧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音‧樂。一片頭昏腦脹下,我走到客廳攤在沙發上。開電視轉到音樂台,剛好放著Oasis "Supersonic"的音樂錄影帶。晃動的樂隊成員的身影,在類似恐龍主題公園裡出沒。

在那一刻,我知道我的人生將會‧地‧改‧變。這一輩子直到現在,也只有那麼一次,我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命將‧地‧不‧同

十年(Preface)

當確定Oasis將到台北開演唱會後,我的心理便一直很複雜。

託柯老姐買到門票的那天,我打了一通長長的電話給她。坦白說,我內心甚至希望他們不來了,儘管那是我從以前到現在的夢想,不,應該說不敢奢望這會成真的一個空想;如果他們真的依約來了,就算他們唱得很糟,也沒關係,就算Liam唱到一半離開了台上,Noel負氣出走,都沒有關係,只要我到了現場,一切都無所謂了。

柯老姐不明白。或許是所謂的近鄉情怯吧,她說。好像有那麼一點,但似乎也不是,老實說到了今天,我還是不了解自己的想法。

將近一個月了,其間有幾次我試著寫下些什麼,但似乎都沒有準備好。直到讀到海明威那句話:

「目前能做的,就是寫出一句真實的句子,把你所知道的最真實的句子寫下來。」

於是我決定不假太多修飾,不分什麼章節,嘗試把這十年的故事一句一句寫出來。

2009年3月23日 星期一

[新入手] March, 2009

at Spun:

在倫敦那一年把我買唱片的胃口養大,台灣的唱片行總覺得不好逛,貨色不齊是主要逛起來不夠痛快的原因。原先以為大概是年紀大了,買唱片不像小時候那麼衝動;但去年回倫敦的那個禮拜,發現自己的killer instinct依然存在。

djangos曾經是我很大的貨源供應商,當它宣布關門大吉時,我失落了好陣子。在台灣時就知道Spun這個唱片網站,但去年它還只限供應歐美幾國,沒辦法遞送到台灣。前陣子又上去逛時,發現可以寄到亞洲幾個國家了,相當開心,於是試定了幾片,大概二到三個禮拜以後寄來,貨況還不錯,運費約十美金,小貴,但如果一次買大量點可以分攤掉,以後我大概都會在這裡買唱片吧。生活在一個沒有唱片行的城市裡,必須有好的對策。

但,我還是懷念實體唱片行,人們可以翻唱片,聊唱片,跟著店裡的音樂唱和著。你會知道世界上有一批跟你一樣的人,一同在這裡找尋安慰、動力,以及面對世界的勇氣。


Neil Young / Sugar Mountain - Live at Canterbury House 1968 (CD + DVD)

原本江湖傳言在Live at Massey Hall之後,Neil Young會出一套三張或五張的早期終極大全集,發現只出CD + DVD的版本時不免有點小失望,但也有更多期待的理由:或許未來幾年還可以陸續聽到更多出土的老楊作品。

Neil Young 23歲時的現場演出,覺演出時還有那麼點放不太開,青澀、單薄,有時卻又帶點稚氣的滔滔不絕、發出怪聲,逗的台下觀眾大樂,這都是以往的現場所不曾聽聞的。對老歌迷來說,了解「小楊」時期的他,也是別具興味。


Nick Cave & the Bad Seeds / Dig, Lazarus, Dig!!!

08年三月的作品,我整整遲到了一年。黑暗卻又略帶俗豔的封面,讓人不禁好奇裡面到底塞了怎樣的曲子。Nick Cave近年來的作品不曾令我失望,即使他頭禿了、留了詭異的八字鬍。(我承認這兩句跟前一句沒什麼關係。盯著唱片裡他的照片看了一陣子,剛開始蠻不習慣的,看久了卻也還算順眼,怪叔叔級人物的好處在於換個突兀點的造型,反而會被誇有型。以後可考慮這樣的路線。)


Lee Morgan / Search for the new land


Lee Morgan / Cornbread

分別為64、65年的作品。最近很迷他,我手上只有他兩張作品,分別為The Sidewinder以及City Lights,都相當喜歡,我尤其鍾意他曲調的走法,搖擺、流暢,和諧又滑順,聽起來舒服極了,甚對我脾味。未來會多收點他的作品吧。

2009年3月17日 星期二

[Jukebox] Change(s)

氣溫飆升。上週五還零下二度,穿著大衣還忍不住打哆嗦;今天中午最高溫竟然有24度,明天還有可能到26度。午後在出租車上竟然還會有點悶熱的感覺。

枝頭冒出了新芽,原先像是陷在泥沼裡的春天,抖落一身的泥污,爽朗的昂首闊步往前邁進。

既然氣候改變了,就點兩首跟改變有關的曲子吧,都是我的愛歌。"Change"2008年正夯,喊的滿天震響,像是個新玩意一樣,然而不會改變的是:改變似乎是人們永遠不會厭倦的渴求。



David Bowie - Changes

Still don't know what I was waiting for
And my time was running wild
A million dead-end streets and
Every time I thought I'd got it made
It seemed the taste was not so sweet
So I turned myself to face me
But I've never caught a glimpse
Of how the others must see the faker
I'm much too fast to take that test

Ch-ch-ch-ch-Changes
Turn and face the strange
(Ch-ch-Changes)
Don't want to be a richer man
Ch-ch-ch-ch-Changes
Turn and face the strange
(Ch-ch-Changes)
Just gonna have to be a different man
Time may change me
But I can't trace time

I watch the ripples change their size
But never leave the stream
Of warm impermanence
So the days float through my eyes
But stil the days seem the same
And these children that you spit on
As they try to change their worlds
Are immune to your consultations
They're quite aware of what they're going through

Ch-ch-ch-ch-Changes
Turn and face the strange
(Ch-ch-Changes)
Don't tell them to grow up and out of it
Ch-ch-ch-ch-Changes
Turn and face the stranger
(Ch-ch-Changes)
Where's your shame
You've left us up to our necks in it
Time may change me
But you can't trace time

Strange fascination, fascinating me
Ah changes are taking the pace I'm going through

Ch-ch-ch-ch-Changes
(Turn and face the strange)
Ch-ch-Changes
Oh, look out you rock 'n rollers
Ch-ch-ch-ch-Changes
(Turn and face the strange)
Ch-ch-Changes
Pretty soon now you're gonna get older
Time may change me
But I can't trace time
I said that time may change me
But I can't trace time

(覺得他很性感的男性麻煩舉個手。。。。拜託友情相挺一下好嗎?為什麼老是只有我覺得這傢伙在這支MV裡性感得不得了)



Sheryl Crow - A Change (Would Do You Good)

Ten years living in a paper bag
Feedback baby, he’s a flipped out cat
He’s a platinum canary, drinkin’ Falstaff beer
Mercedes rule, and a rented lear
Bottom feeder insincere
Prophet lo-fi pioneer
Sell the house and go to school
Get a young girlfriend, daddy’s jewel

A change would do you good
A change would do you good

God’s little gift is on the rag
Poster girl posing in a fashion mag
Canine, feline, Jekyll and Hyde
Wear your fake fur on the inside
Queen of south beach, aging blues
Dinner’s at six, wear your cement shoes
I thought you were singing your heart out to me
Your lips were syncing and now I see

A change would do you good
A change would do you good

Chasing dragons with plastic swords
Jack off Jimmy, everybody wants more
Scully and angel on the kitchen floor
And I’m calling buddy on the ouija board
I’ve been thinking ’bout catching a train
Leave my phone machine by the radar range
Hello it’s me, I’m not at home
If you’d like to reach me, leave me alone

A change would do you good
A change would do you good
Hello, it’s me, I’m not at home
If you’d like to reach me, leave me alone

A change would do you good
A change would do you good

終於脫下「秋褲」了,雙腿直接摩擦到西裝褲管的感覺真好。(天哪,想不到我會說出這種話來)

2009年3月12日 星期四

喃喃20090312

冷雨。許久沒有聞到雨的味道了,搭配上陰暗的天空,醞釀出懷念的氛圍。

最近腦子裡一直繞著一段旋律,用假音做作地唱著"Oh my God...",懷疑是the Kinks的曲子,但提不起勁查證。如果是我自己在睡夢中想出的旋律的話,那還蠻悲哀的:我連寫歌的能力都落後四十年呀。

看正經書一直睡著,於是抽出向田邦子《午夜的玫瑰》來讀,或許是選文的緣故,總覺得已經不像初讀《女兒的道歉信》那般令我驚豔了,但有些段落還是能令我發出會心一笑。

正邊寫著文章邊看Juno,將它當作背景音樂播放。每次重看都會發出小小感嘆:為什麼我沒遇到過這麼酷的女孩子呢?


Anyone Else But You

You're a part time lover and a full time friend,
The monkey on the back is the latest trend,
Don't see what anyone can see,
In anyone else,
But you

Here is a church and here is a steeple,
We sure are cute for two ugly people,
Don't see what anyone can see,
In anyone else,
But you

We both have shiny happy fits of rage,
I want more fans, you want more stage,
Don't see what anyone can see,
In anyone else,
But you

I'm always tryin to keep it real,
Now I'm in love with how you feel,
I don't see what anyone can see,
In anyone else,
But you

I kiss you on the brain in the shadow of the train,
I kiss you all starry eyed,
My body swings from side to side,
I don't see what anyone can see,
In anyone else,
But you

The pebbles forgive me,
The trees forgive me,
So why can't,
You forgive me?
I don't see what anyone can see,
In anyone else,
But you

Du du du du du du dudu
Du du du du du du dudu
I don't see what anyone can see,
In anyone else,
But you.

2009年3月8日 星期日

[Jukebox] The Pretenders - Stop Your Sobbing



The Pretenders - Stop Your Sobbing
(From "The Pretenders", 1980)

It is time for you to stop all of your sobbing
Yes it's time for you to stop all of your sobbing oh oh oh
There's one thing you gotta do
To make me still want you
Gotta stop sobbing now
Yeah yeah stop it stop it

It is time for you to laugh instead of crying
Yes it's time for you to laugh so keep on trying oh oh oh
There's one thing you gotta do
To make me still want you
Gotta stop sobbing now
Yeah yeah stop it stop it

Each little tear that falls from your eyes
Makes, makes me want
To take you in my arms and tell you
To stop all your sobbing

There's one thing you gotta do
To make me still want you
And there's one thing you gotta know
To make me want you so
Gotta stop sobbing now

Yeah yeah stop it stop it

2009年2月28日 星期六

喃喃20090228

溫暖的傍晚,和煦的夕陽。我開了窗,聽著伍佰邊讀書。非常非常美好,讓人忘了連著兩天週末都要進公司開會的疲勞。

剛剛把剩下的可樂到入杯子裡,分兩口喝掉。突然想買瓶紅酒,偶爾倒個半杯小酌一番,似乎也不賴。

這就是屬於我的,二月最後一日的小確幸。

2009年2月23日 星期一

喃喃20090223

從上禮拜開始,右手就不斷受傷流血。先是撕去手指甲旁的小硬皮,留下了兩處雖小卻疼痛的傷口;接著是某天趕著出門,手被衣櫃夾到,剛開始不以為意,直到吃早餐時坐對面的同事問我怎麼流血了,才發現中指被夾出一個不小的傷口,櫃臺小妹手忙腳亂掏出了OK繃幫我包紮。上班時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右手,真是又無奈又好笑,都幾歲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受這種莫名其妙的傷。

昨天翻光碟想看Frost / Nixon時,左手無名指不慎刮了一小道口子。難道這禮拜換手了嗎?我望著這個結痂的暗紅色小圓點,默默嘆了口氣。

2009年2月19日 星期四

喃喃20090219

原以為天氣開始轉暖,怎料一早起床望向窗外,已成一片白色世界。第一天草地上還可以見到幾根草從雪堆中冒出,如同用妙鼻貼拔起的粉刺昂然挺立;隔天雪堆已經高高隆起,僅存的一點綠意又被淹沒。

週末得進公司,當天晚上一票新報到的台籍同事約了吃飯,一行八人裡就屬我最資深,也最年輕;然而同樣的不安再度浮現:一行人全是男性,而我早已忘記該怎麼跟一群男性相處。上次和本地同事吃飯,我靠著醉意和鄰座的大嬸度過,總不能每次跟男性出去都喝醉吧。苦惱中。

這陣子到賣場不是試香水,就是尋找男性保養品,還特地從台灣帶了三把修眉刀回來。若扣除例常的雜亂,以及小白所義助的超過120G的「論文發表會」,我基本上過著無性伴侶的男同性戀生活。

近日聆聽:King Crimson、The Pretenders、Aerosmith、Yes、Ornette Coleman。沒什麼邏輯的一份歌單。

2009年2月15日 星期日

[新入手] Jan. 29, 2009

這大概是我這十年來最長一陣子沒有買任何一張唱片,超過四個月。這裡沒有好的唱片行,且捨不得用人民幣刷卡,因此這段期間一張唱片也沒有買。回台時行程緊湊,只在和小白小雅碰面的那個下午,匆匆在佳佳踅了一圈,購入以下以幾片:


Oasis / Dig Out Your Soul (Limited Edition, CD + DVD)

「有沒有可能一輩子都深愛著一個樂隊呢?」買回這張唱片後,我望著封面想著這個問題。

迷上Oasis算算今年正好滿十年,我常說Definitely Maybe絕對是我人生最美好的奇蹟(之一),那一兩年染上嚴重的「綠洲毒」,電視上看到Gallagher兩兄弟的畫面都可以讓我興奮上一整天,更別說Definitely Maybe、(What's the Story) Morning Glory?、Be Here Now以及Masterplan那幾張唱片,每首歌幾乎都是倒背如流。然而曾幾何時,我卻等了發行後的三四個月,才買回所謂的限量版;如果是三五年前,無論多困難,我一定會想盡辦法在發行的第一個禮拜以內弄到手。

至今聽了一次,沒有太大的感覺,儘管樂評都稱這張唱片是他們繼WTSMG後最好的作品。

喔,對了,我訂了他們四月初在北京的演唱會的門票,1600 RMB。當天還要找個藉口請假。我知道這個價錢有點瘋狂,但我想我是個惜情的人,儘管激情不再,但我還是會努力的重溫舊夢。


Joni Mitchell / Shine

去年年初在東京就看到這張唱片,託朋友從美國幫我帶,但後來也沒下文。這次終於找到並買了回來。女神07年年底的作品,重唱了Big Yellow Taxi。以後養小貓可以讓牠聽70年的版本,等貓老了,我也老了,就聽07年的版本吧。


Bob Dylan / The Bootleg Series Vol. 8: Tell Tale Signs - Rare and Unreleased 1989-2006

我原本只是抱著收藏的心態收入此片,想不到竟然相當喜歡,果然慢慢變成老骨頭了,唉。從Oh Mercy到The Modern Times的outtakes,跟前幾張比起來,較少歷史意義,也比較不像挖出恐龍化石那般珍貴,但就音樂本質來說,依舊動人。


Lucinda Williams / Little Honey

08年的作品。前陣子密集出差,都是她伴著我駛過昏暗的公路,以及佈滿雲層的高空。小甜心,帶著點狎暱氣息的唱片名稱,頗適合帶上路的。


The Travelling Wilburys / The Traveling Wilburys Vol. 1 & 3

Bob Dylan, George Harrison, Roy Orbison, Tom Petty, Jeff Lynne,有點像是NBA一群老人集結在一隊裡搶冠軍戒指。也能想像到一群朋友老了,聚在一起拿起樂器jam,唱幾首歌自娛娛人。很樂天的一套唱片,收集了他們88年與90年的作品。至於為什麼只有Vol. 1和Vol. 3卻沒有Vol. 2,也就不深究了。


Tom Waits / The Early Years Vol. 2

在這幾曲demo和outtake中,聽老湯姆青澀地唱著Ol' 55, Grapefruit Moon,有一種說不出的懷念,像是我認識他一輩子了。

遺憾的是沒買到Neil Young出的1968的Sugar Mountain現場,看來只好透過網路買了。

2009年2月10日 星期二

喃喃20090210

元宵節,為年節劃上句點。自傍晚開始,鞭炮爆竹聲不絕於耳,返家的路上,車停在十字路口,不遠的夜空綻放各色煙火,空氣中瀰漫了煙味與霧氣,剎時只覺得自己身陷於歡欣的戰火攻擊下,傳統節慶成了帶著些許荒謬、超現實的場景,頗有實驗電影的味道。

中午吃了甜湯圓四顆,芝麻與鳳梨口味各二;晚上在公司臨時舉辦的元宵團圓晚宴上吃了一顆香菇肉燥湯圓,口感類似麻糬,不甚佳。今年沒吃到令人滿意的湯圓,略感失落。

這一年來,在自己與朋友的身上,發生了不少以前認為屬於「大人」的事:婚姻、家庭、疾病、死亡,好壞皆有,悲喜相交。「想到自己的遺憾居然跟芭樂電影小說沒兩樣,簡直是無地自容,」拉塔信中這般寫道;「人生不過就是一部漫長的煽情鄉土劇,」我這麼回。

寫完信,起身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望向窗外,陽光灑在殘雪未融的草地上。我瞇著眼,想到更年輕一點的時候,有那麼多的話想說、有那麼多的情感想要表達,然而生命卻是一片慘白;而現在,有了些苦樂交織的人生體驗,然而每欲開口,卻總是語塞。「這就是所謂的遺憾,」面對一片靜謐的晨光,我悄聲地說。

2009年2月7日 星期六

Vicky Cristina Barcelona


高第、米羅、空心吉他、陽光、深夜的晚餐、性愛、美酒……,融合一切關於西班牙的刻板異國情調印象,但Woody Allen卻拍出了這部完全不落入陳腔濫調的影片。而且更令人驚豔的是,已經超過七十歲的他,幽默感竟然還能推陳出新,儘管在前陣子接受BBC專訪時,他強調這不是一部喜劇片。或許那些作用在觀光客的陽光與美酒確實也在這個憤世嫉俗、喃喃不休的紐約老頭身上發揮作用了吧。

然而,無論場景怎麼變化,無論任一個俊男美女出場,他們的言談以及對於愛情的詮釋還是會令我想到那個神經兮兮、戴著大黑框眼鏡的犬儒主義界精神領袖。看來有些東西還是不會變的。而老實說,這也是Woody Allen的電影最令我著迷之所在。

又,在Scarlett Johansson和Penelope Cruz兩大美女夾殺下,清麗脫俗的Rebecca Hall依舊亮眼。在看Prestige時便注意到她了,證明我眼光果然還不錯(洋洋得意貌)。

2009年2月3日 星期二

喃喃20090203

一直到現在還是覺得不真實。媽媽停用染髮劑後冒出的白髮、HL的大擁抱、深夜麥當勞的蘋果派、深夜呼嘯的救護車警笛與台式蚊香混著酒精……台北的片段很蒙太奇,而天津的鏡頭仍是一片失焦,上班第三天了,大半時間卻坐在桌前,看著長長的To Do List發呆,機械式地應著一通通打進來的電話。坐在出租車上,看著窗外「解放路」的標誌,嗅著從家裡帶回的手套的皮革味道,才彷彿慢慢開始確認過往行程,與當下身處何處。

回台?返津?去台北?來大陸?在敘述航班與行程時,不只漸漸迷失在「來」與「回」的文字遊戲中,更有空間錯置的輕微混亂感。

草地的積雪稍稍退去,風不那麼刺骨,溫度也不再盡是零下。在來去之間,一些微小的改變靜靜地萌芽了。我帶著類似喜悅又有點遺憾的好奇心,期盼著。